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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社会各界广为关注的医改6套独立方案将于本月下旬提交讨论之际,斜刺里突然杀出个程咬金,由北京师范大学独立提交的第七套医改方案横空出世,并紧赶慢赶将于5月20日前出台,据悉这套方案与此前6套方案中的一些思路大相径庭。
我认为,北师大医改方案已经接近了“市场的平衡”状态,其市场原理直接来自美国的医疗保险体制,而在医疗保险的筹资问题上又充分体现“政府主导”原则。该方案主张政府作为医疗筹资的主体,代表患者成为强有力的谈判者,向医疗机构购买医疗服务。患者不需要向医疗机构直接付钱,而是向政府购买医疗保险,政府再依据参保人数购买医疗服务。
这样做能够最有效地克服患者个人与医院之间的信息不对称和势单力薄,导致过度医疗等问题。由于医保收入是按固定人头下发的,因此医生们开大处方、滥开贵药或搞过度检查,并无助于自己的收益。医生们将自觉选择疗效最高、成本最低的治疗路径为患者提供医疗服务。因此,这会让他们主动杜绝过度的医疗行为,从而解决“看病贵”问题。药品和医疗器械流通过程中的大量寄生食利阶层也会被挤出医疗体系的门外。另一方面,如果医生们一味地压缩成本而不顾疗效,也会被患者投诉,无法通过政府的考核,会因医疗服务不佳而丢失医保合同。医疗机构将在成本与效率之间自动寻找平衡点。
这样做还将有利于全面开放医疗市场,引入更多的社会资本进入医疗市场,解决政府投入不足、医院编制限制等导致医疗资源匮乏状况,从而从根本上缓解医疗卫生资源的短缺现象;且由于医疗市场的充分竞争,进一步提高医疗服务水平和服务质量。
而在医疗保险费用的筹资问题上,该方案也充分考虑了政府提供公共服务的责任,以及市场自身的应有功能。“政府从一般税收和社会保险两个途径筹资。凡是有支付能力的人都必须交纳医保费用(城、乡标准可以有别),人人都要加入医疗保障体系。而对于实在没能力支付的人群(如贫困的农民、城市贫民、学生以及儿童)则由国家投入200多亿元人民币,建立医保系统,从而保证人人参保。”据该专家称,第七套方案这样做的另一好处是国家财政的负担并不重:测算下来,整个医改总费用不需要此前卫生部医改课题组估计的2000多亿元,而只需1000多亿元。“北师大版的医改方案应该说是一种低花费、高效率、保证人人享有基本卫生保健的方案。”
该方案在解决医疗终端市场的开放、竞争和自我约束问题上可以说已经基本上无懈可击,需要辅助的就是药品和医疗器械流通体制的变革,包括药品审批体制的变革和药品招标体制的废除与自由采购的实现,或者更理想的在于医药分离体制的实现。该方案对于解决中国百姓“看病难,看病贵”可以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是我们迄今为止看到的较为理想的一个方案。
但该方案在政府购买医疗服务环节的制度设计还有待深入。是政府直接向医疗机构购买全民医疗服务,还是政府将医疗保险费用交由保险公司管理,政府只负责市场监管?方案没有明确,至少在现有的报道上我们没有看到相关信息。如果直接由政府购买医疗服务,在权力缺乏足够有效的监督与制约的现状下,可能将很难避免政府自身的低效率甚至腐败现象。由政府直接向医疗机构购买全民医疗服务的制度设计,是把政府作为“天使”进行预设的,在实际操作中有可能陷入某种悖论:要么为了降低费用而使民众享受低质量的服务;要么为了排解民众的不满而让财政付出更大的代价。而这两个环节都无法完全避免权力寻租现象。同时还有另一方面的问题,即,以政府部门的少数人力,去应对整个医疗市场,同样将面临着严重的信息不对称问题。
因此,在向全社会提供医疗服务的医疗保险环节,同样应该像医疗终端市场一样引入完全的竞争,才能将医疗费用的外部成本(最终都由财政税收或者纳税人的个人保障买单)内部化,内化为保险公司的企业成本。政府财政提供的医保费用通过竞争手段交由保险公司管理,政府完全充当监管者角色,市场的信息不对称因保险公司的充分介入而消弭。